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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青春再续(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那一年,中国遭遇了近十多年来最大的雪灾;那一年,汶川5.12地震,那一年北京成功举办奥运会。那一年,2008年,中国大事连连,我也离开生活了12年的上海,遇见了你。

我习惯了学习数学,也习惯了数学补习班。按理说,能将这两者习惯到极致的人,不是对数学深恶痛绝,就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可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是。

成都的七月没有上海那般炎热,以至于我坐在书桌上做数学题都不用开空调。其实,当时我一直都不知道数学于我是怎样的存在,我也不清楚数学成绩优异,获奖无数的我将来是否会成为一个数学家。我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无论学习,生活,从来没让父母费过心。学数学是父亲的安排,我不该抗拒,也没有理由抗拒。只是当我一次次因为难题所困而想放弃时,想到爸爸因为我获奖露出的甜蜜笑容,我就觉得我该坚持下去。

数学不是我生命的全部,可我不会忘记因数学结缘的你。你也不是我青春的全部,但是没有你,我定然不会有那么一段值得永久珍藏的回忆。我很高兴,我的青春,有爱,有数学,有你。

夏天的天气就像女生的心思那样难以捉摸,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真的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开始埋怨自己昨天没有看天气预报,望着周围来接自己孩子的父母家长,我的心情瞬间由刚才数学测试第一的喜悦转变为愁眉苦脸。我知道我的父母这个时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只能耐心地望着外面匆匆的行人,来来往往的汽车,在心里不断地祈祷雨啊,你快点停。我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以前写过的一篇看图写作文,我在作文的末尾写了句话,还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雨,可以淋湿人的外表,但是淋不湿好人助人为乐的心。

其实,这只是我随便写的一句话,但是却真的在我身上得到了验证。对面的男孩向我走来,我记得他,补习班极其活泼的一个人,成绩也很好。老实说,我的结训测验高于他还有几分运气。

“你没有伞吧,不介意的话,我们打一把。”你望着我忧郁的眼神说道。

“谢谢,麻烦你了。”我对他说道。

我并不擅长与人交流,而你仿佛天生就是一个人际交往的高手,对于各种各样的人都能应付的极其顺利。

“你的数学成绩真好,我原以为补习班的结测第一非我莫属,没想到失算到还有你这样的高手,不过话说这次的题还真的有点难度。”你在路上主动开口向我我说道。

雨下的很大,马路上汽车奔驰的轰鸣声我都听得极其微弱,但你的说话声似乎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我运气好罢了,倒是你,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原来好动的人也可以成为数学学霸。”由于对你的印象很好,所以我多说了两句。

我的家就在附近,你把我送到家后,也告别离去。回到家后,我突然有些后悔,忘了找你要联系方式。或许这是我的惯性所为吧,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巴结我,哪里轮的到我主动向别人示好。我一个人回想着你离去的背影,默默地说道:这一见,是否还会再见。成都这么大,我们再次相遇的机会真的微乎其微。

我很幸运,你也对我说你很幸运,我们再次见面了。初中的第一次考试对我来说并不算难,我可是当初上海华育中学都想要的尖子生啊。

我们都分到了重点班,诧异的是我们刚进班级都没发现对方,世界那么大我们都能相遇,教室这么小却蒙蔽了我们的双眼。

“祝贺大家通过选拔来到了树德中学重点班,坐在这里,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尖子生。在这里,我着重表扬两名学生。方营,田博,他们俩不仅总分名列前茅。而且在我们有史以来最难的数学分班考试中得了满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我就四处张望,寻找着你的身影。突然,我看到了一双盯着我的眼睛,四目相对。几天不见,但我们却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方营,这下你跑不掉了,我还怪那天的大雨,让急着回家的我忘记了向你要联系方式。”下课后,你站在阳台上对我说道。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们这么有缘,天涯海角都能再见。”我假装文艺,但却字字真心。

上学后,班里开始选班干部。我和田博都推荐对方当学习委员,但我们两人都不想当学习委员。我们是同别人不一样的人,但我们却是一样的人。“一身无官担子轻。”多年以后,我们异口同声地对当年的事说道。

你很外向,活泼,但我却木讷,呆板,很难想像我们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人能走在一起。人与人之间作对比是每个学校,每个学生都爱津津乐道的事,我们俩理所当然被推到了浪尖口。他们有的说我好,有的说你好。而我们俩呢,从来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我只在乎你今天的发型比我帅,你只在乎我这次英语考试又超过了你。我开始戏谑你道:“别跟我比英语,上海教的可是地道的OxfordEnglish。”你总是不服,说总有一天会赶上我。

几乎在所有的学校,每次考试前都有一大堆学生焦愁忧虑,我却淡定如水,你呢却兴奋得像吃了兴奋剂,信誓旦旦地说你报仇的机会又来了,这一次一定要我心悦诚服。其实我不是特别的在乎,有时候让你赢一把也没什么的,只要不一直输于你。

对于考试,我们最无忧的就是数学,因为普通的应试数学卷早已看不出我们的实力,我们也不会因为那一次次满分暗自高兴,我们的目标是竞赛,四川省初中数学竞赛,全国初中数学联赛成为了我们的奋斗目标。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学数学,而且学的那么好。我告诉你,因为我爸。我爸是数学教授,极度痴迷数学,他遗憾年轻时没能在奥赛上取得好成绩,所以想让我替他实现这个愿望。我问你,你说因为热爱,你从小就对那一串串数字和符号敏感,你喜欢解决一道数学难题后那种油然而生的快感。后来,我逐渐地理解和体会到了你说的那种感觉,所以我从为父而战变成了为爱而战。

初一的上学期我们过得极其轻松,下学期我们却忙的饭都不想吃,别人说我们这是自找罪受。在他们的眼里我们成绩优秀,不该这么拼命,可是他们不明白有了梦想的人应该多拼命。

我们打算在初二就参加全国初中数学联赛,在初一下学期,我们刷了很多竞赛题,数论,几何,代数,组合,希望杯,五羊杯,华杯赛,初联真题。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比我适合学习数学竞赛,你对难题总有奇特的解题方法,而我完全靠着经验和基础。都说中考累,高考苦,我们竞赛党吃的苦又哪里输给他们。我们在小学就学奥数,小学一毕业就学完初中数学,然后钻研竞赛,这种超前的学习为了什么,恐怕不单单是中高考保送吧。

初二,我们确实成功了,但我却败给了你,同样是一等奖,但你高了我两分,尽管我知道这是我的马虎造成的失误。你异常高兴,但你却没奚落我,因为你知道我是自尊心极强的人。我期待明年的我再来一次,我们取得同样的满分,保送到心仪的七中。

初联成功的我们暂时放松下来,你教会了我打游戏,可能是我天生就是游戏白痴,CF画面的眩晕感让我实在不敢多玩。我也没想到我人生第一次向你认输竟然是这款才问世不久的网络游戏。

我们太好强,我们又太像,我在想如果没有苏瑾我们的结局究竟会怎么样。她猝不及防地闯进我们的世界,偷走了我们的心,然后又消失在我的世界,你的世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你伤的痛,还是我更深,抑或是彼此相同。

苏瑾是一个美女,也是一个才女,估计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会这么说吧。我们是树德中学初中部公认的学霸帅哥,可是除了相貌,学习,我们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或许这也是我们喜欢上苏瑾的原因之一。

我不会忘记元旦晚会上苏瑾穿的白色礼裙,弹琴时优雅迷人的样子,和她那动听的歌声,我知道你也不会。那晚上,苏瑾无疑是最靓丽,最具影响力的女主角,她一个人独演两个节目,赢得了全场所有男生的欢呼。后来的你说,当时你看见我眼里闪光了,从未见过的奇异之光,可我却没发现,你的心也蠢蠢欲动了。

我们其实早就见过苏瑾,也听闻过她的多才多艺,但那一次我们是第一次见到那么美丽的她。我想方设法,从别处要到了苏瑾的qq,顺便也给了你。苏瑾是一个爱笑的人,活泼的她像极了活泼的你。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你的活泼吸引了她。如果是,我想我一定会努力变得像你那样能说会道,逗女孩子开心。

其实,现在的我在想,那时的我们多傻啊,眼里只有数学和苏瑾。如果苏瑾和数学选一个,但我想我们又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数学。后来你告诉我,苏瑾对你说,你不肯为了她放弃全部,于是你们渐渐疏离。

在要到苏瑾的qq后,我开始频繁地和她聊天,她像你一样来者不拒。好像每一个漂亮女生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让周边的男生无法抗拒。除了相貌,苏瑾的魅力就在于她时而活泼和时而淑女的言行举止。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与苏瑾在食堂吃饭,她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动作,撇嘴揶揄道:“你们能不能绅士一点,对面可坐着一位女生。”我们俩立马停止了筷子,呆呆地看着她慢慢地用筷子把饭菜夹到嘴里,我们发现她吃饭的样子依然是那么的迷人。你告诉我,你就是在那时候内心由蠢蠢欲动变得猝然心动。我也没有注意到,那天中午你没有像往常一样吃完餐盘里的饭菜,眼神在我和她之间徘徊。

苏瑾告诉我她喜欢运动的男生,从那时候起,我们每天都在学数学之余,来到操场打篮球。我的篮球天赋远远超越你,实在难以想象一向好动开朗的你竟然是个菜鸟,为了不让你难堪,我有时候甚至都会故意让你抢断,让你投篮。你对篮球就好比我对游戏,无论再怎么勤学苦练,依旧效果甚微。苏瑾有时候会来球场看我们打球,有时候还会带上她的闺蜜。每当苏瑾望向我们的时候,我就暗自得意,我这算不算初步获得她的芳心?当时的我不明白,其实,让一个本身不喜欢你的人变得喜欢你是件很难很难的事,更何况你还整天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时候,苏瑾最爱说:“你们俩,一个平时好动,一个平时拘谨,可真正运动起来,反倒是方营碾压你田博,真的是人不可貌相。”苏瑾越夸我,我越觉得她对我有那么一丝好感,心里便越是欢喜。可是我错了,有时候把你贬低的一文不值的人正是那个在意你,喜欢你的人,就像苏瑾对田博。

初三的时候,我们都通过竞赛成功保送高中,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玩乐,潇湘就是那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学校里都在传绯闻,说是转校生潇湘对你暗送秋波,你却闻风不动,还告诉我要以不变应万变。据说,潇湘和你是小学同班同学,你们俩还曾在六一儿童节上合作表演了一个节目,由于配合默契,再加上你们郎才女貌,谣言就自然而然得传开了。那时候,我清楚地明白你对潇湘没意思,因为我觉得你喜欢她的话一定不会对她的一切无动于衷,每次我在你面前提起她的时候你都是那么的无所谓,事不关己的样子。

潇湘和苏瑾在一个班,为了得到更多关于苏瑾的消息我经常和潇湘暗中往来。由于她们不是竞赛生,到了初三下学期,她们忙着中考冲刺,跟我们俩在一起玩闹的时间越来越少。你对我说,我们闲着也没事,不如周末跟她们一起学习。当时,我竟然天真地以为你真的这么想,没想到却是别有用心,你跟我一样,都想苏瑾了,想到了放假都想和她待在一起的程度。

我教她们俩数学英语,你则负责物理化学。其实她们并不笨,都是在重点中学的孩子,又会比别人差到哪里去呢。不知道是和我们在一起学的成绩突飞猛进,还是老师教的好,她们中考都成功了,都考到了七中。我高兴地为我们又能在一起欢呼雀跃,可是你却突生变故,你家里人和学校达成共识,你打算继续留在树德中学。我有点惋惜,但是我又想,我们的兄弟情可能为因为异校淡化吗,不会,我们早已熟知对方,我们将会是一辈子的兄弟。

暑假,我们又开始忙碌了,短短地两个月我们要将所有的高中数学知识融会贯通,还好初三的时候学习了一大半,否则我们只有如陶哲轩(一位天才数学家)那般的大脑才能吃得消。学数学真的很累,但真的也很快乐,我一直以为坚持数学竞赛是男孩子才能做到的事,女孩子受不了这个苦。可是潇湘做到了,她也成功了。潇湘加入了我们学习数学的阵营,而苏瑾因为要练歌和舞蹈,与我们暂时分别。

我们学数学,学竞赛,是为了爱,潇湘是为了什么,当时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不服输的劲儿让我不得不心生佩服。每个人忙碌起来的事,会忘记很多事,以前我还对此心生异议,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因为,那两个月的时间里,我竟然连对苏瑾的爱都暂时放下,数学题和符号就如魔法一般,一看到它们,就减轻了我对苏瑾的思念之情。暑假的日子里,我越来越了解了潇湘,你也是,我们都觉得她太可怕了,一个对数学竞赛毫无基础的人在同我们学习了两个月的数学后,竟也追赶上了我们的几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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